有時我們會勸客戶不要花這個錢

有一次,一位客戶帶著預算來找我們做自架電商,需求明確、錢也到位,是那種接案團隊夢寐以求的單。我們聊了兩個小時,最後跟他說:「你現在不該自架,先去開店平台把生意做起來。」那張單,我們自己親手放掉了。

不是清高。是因為我們自己就經營品牌電商,太清楚自架的真實成本:不只是開發費,還有之後每個月的維運、金流異常的凌晨處理、改版的持續投入。以他當時的訂單量和團隊狀態,這筆錢會變成一套「養不起的好系統」。平台月費雖然是租,但租得起的房子,好過付不完貸款的豪宅。

順耳的提案,是這個行業最大的陷阱

接案這個行業有一個結構性的誘惑:客戶想做什麼,你就說好。反正做了有錢收,失敗了是客戶的決策問題。很多提案書的本質不是「你需要什麼」,而是「你想聽什麼」。

AI 熱潮之後更明顯。這兩年來找我們「導入 AI」的需求裡,有相當比例在盤點過流程後,我們的結論是:先不要。有的問題用一張自動化報表就解決了,有的流程量太小、AI 的建置維護成本遠大於省下的人力。我們自己付 LLM 的帳單、養訂閱制的 AI 產品,所以我們算得出來哪些專案的投報率是負的——然後把這個計算攤開給客戶看。

順耳的提案幫你成交這一單,誠實的建議幫你留住這個人。我們選後者,因為我們想做很久。

勸退,其實是一種商業策略

講一個反直覺的觀察:我們勸退過的客戶,回頭率比成交的還高。

原因不難理解。當一個廠商願意為了你的利益放棄自己的營收,你會記住這件事。那位被我們勸去用平台的客戶,後來生意真的做起來了,回購率、客單價都撐得起自架的成本了——他第一通電話打給誰?打給當初勸他不要花錢的人。因為全市場只有這個團隊,被驗證過「講的話跟你的利益一致」。

而且勸退不是拒絕,是給出更好的路徑。我們會說清楚:什麼情況下該回來做這件事、要先看到哪些數字、中間可以先做哪些便宜的準備。這比一句「好,我們來做」需要多花好幾倍的功夫,但這才叫顧問,不然只是承包商。

我們也有私心,說白一點

誠實勸退還有一個很實際的理由:不適合的案子,做了雙輸。客戶花了錢沒得到效果,會覺得被騙;我們做了一個註定失敗的東西,累積不了作品,還賠上口碑。短期少賺一張單,換掉的是長期一顆地雷。

所以如果你來找我們聊專案,請預期兩種結果:一種是我們告訴你怎麼做、多少錢、多久——這些數字我們甚至直接寫在官網上;另一種是我們告訴你現在先不要做,以及什麼時候該回來。兩種答案我們都當真話講。畢竟這個行業裡,願意跟你講真話的人,可能比會寫程式的人稀有。